評戲:《生命樹》生命無常


《生命樹》有多火,不用多說大家也知道。早些時間上映的《似是有緣人》早已讓很多觀眾看傻了眼,現在又多了一套《生命樹》。今年影壇真是夠絕。

修讀哲學出身的泰倫斯馬力克(Terrence Malick)一向喜歡在電影中加入哲學理念,不停探討人和自然、萬物的的關係。自己就曾看過他的《美麗新世界》(The New World),那時他那些行雲流水,美不勝收的鏡頭早已佂服了我心。《美麗新世界》中,他從沒強加俗世道德思想予自然界,他反而集中於呈現野人的獸性,自然界的美、善。今次《生命樹》,泰倫斯馬力克再度和《美麗新世界》的攝影師 Emmanuel Lubezki 合作。電影中的光影運用仍是如此出色,把大自然與人的美拍得淋漓盡致。


《生命樹》從一個小康之家延伸至生與死、命運、宗教以及宇宙萬物的議題,看完電影頓時發現自己經歷過千萬年來的生與死。生有時,死有時,花開花落總有時,人生的無常全都在片中彰顯。這些年來,災禍連連,不少篤信上帝的人都在質疑祂在那裏?為何祂要人蒙受災難?為何祂要好人受苦?這就好像戲中喪子的母親,她代表着世人向上帝發出疑問。


導演其實一早回答了我們。電影一開始就引用了《約伯記》:「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,你在哪裏呢?」導演特意在父母得知兒子死訊後加入了盤古初開、宇宙形成、地球萬物孕育的一大串自然景象,從細胞到恐龍,無一不代表着生命的形成。假如你看得明,接受得了,你會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呈現人的渺小及人生無常。我們世人只是存活這麼短暫的日子,世間的事並不是全可解釋,造物主亦無必要向我們呈現一切,我們只要相信祂便足夠了。

電影的後段是以少年積克成長為主的故事,當中包含了不少對立的元素,母親的恩慈/父親的嚴酷,生/死,懷疑/相信,憎恨/寬恕等等。從成長到叛逆,由中年困難到解脫,電影不斷探討着各階段的人生。


擁有着神性的母親一直教導積克真、善、美,相反其父親卻不停向他灌輸弱肉強食的真理、及世間惡念。兩種處世之道讓積克受盡折磨,到底是弱肉強食還是寬宏待人,這是一場靈與慾的交戰。象徵着生命樹的母親、象徵着分辨善惡樹的父親,這一切道盡了現在世人對信仰的掙扎。只有選取生命樹,眾人才得以永生。正如當 Sean Penn 在沙漠上穿越門框(生死之門)來到海灘上(天堂),他終與家人、弟弟重會。

泰倫斯馬力克在片中引用了不少象徵來暗示宗教的一切。手法含蓄、仔細,而且帶上藝術之美,把信仰延伸至其它領域。其心思、內涵可見一斑。


電影中的一班小孩很引人入勝,那段三兄弟由出生到成長的蒙太奇更是觸動我心。那時一起搗蛋,一起開玩笑,兒時的我們是如此天真爛漫,可惜大了時,一切回憶都塵封心中。電影鏡頭的隨意讓人看得很賞心,很真率。那段青葱歲月是最美好的回憶。

全片大部分鏡頭,不是仰天,便是俯地。這些鏡頭把天和地的對立展現人前,這不但顯示了人的細小,亦暗示了上帝正在我們頭上俯視。結尾時,玻璃幕牆映照天空,大橋伴隨藍天大海,向日葵田欣然綻放,Sean Penn 終展露笑容。只有回歸自然,看透萬物,接受恩典,我們心靈才能得富足。

文:幽雨

《生命樹》
導演:泰倫斯馬力克
演員:畢彼特、辛潘、謝茜嘉謝西婷
片長:138 分鐘
級數:IIA
語言:英語(中文字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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